2009年2月25日 星期三

大縱走 (8) 放空

北三南三這兩段的嚮導在昨天晚上交接,因為梁大名聲遠播,指名坐檯的人太多,北一走完之後馬不停蹄又要再走一趟,還好他有這隊要帶,不然蛙留在審馬陣山屋的電池先生不知道哪天才拿得回來。

奇萊的天空還是如三年前那般開闊,昨天下午盤據山頭的雲霧已經消失無蹤,難道我真的是晴天命?不過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,最好連想都不要想,通常說出口以後馬上自打嘴巴的機率相當高。例子隨便舉都有,譬如說某次單車旅行,我跟同伴說:

"嘿,你知道嗎,我出來長途旅行這麼多次,幾乎沒有破胎過耶。"

話說完沒五分鐘,胎就破了,而且破的莫名其妙。應該是老天要懲罰我的臭屁吧。

又如某次登山,得意的我說著:
"百岳走了十幾座,不多,但也不太少,幾乎沒有遇過雨天耶。"

沒多久風雲變色,老天馬上潑了我們大大一盆冷水。只可憐了那些何辜的同伴。

還有早已記不清的生活中其他些許小事。讓我得到的教訓是,得意的時候嘴巴最好閉緊點,別人還沒看不過去,老天就已經看不過去了。所以啊,我都在心中偷偷地想,偷偷地為好天氣得意著。
 

 
空中四散的波長演繹出藍,震懾於其完美,自慚的白不敢於其爭鋒而低沉,整片天空幾乎不見一絲白煙;八分鐘前燃燒的能量落在每吋土地,我延中央山脈望去,雪白棉絮順著山脈延伸,不見盡頭。走在百萬年前隆起的山脈上,用雙腳體會高低起伏、玲瓏有緻的大地之母。謝天吧,感謝造物主巧手創造如此美麗景色。

我跟李大哥早在一點左右就到了奇萊山屋,而負重四十公斤以上的三位勇腳在後方還有不少距離,不經思索起來整個空白的下午要做什麼好呢?其實不必多想,反正想再久也想不出來。曬腳曬襪曬太陽,只需躺在短箭竹叢上享受山裡的清閒。天空一樣的藍,但右手邊的山谷忽有水氣竄升,如雲瀑逆流沿稜線朝天際沖去,可惜徒有沖天野心,卻後繼無力地在上升三五十公尺後四散,然後雲淡風輕。 
 
 
用箭竹把自己埋個五分滿,心卻空空地在慵懶的奇萊午後擺盪。再回山屋吃餅乾喝熱飲,跟山友聊聊天。直到太陽將橘黃餘溫輕輕柔柔地鋪在朵朵綿絮之上,於山嶺之間飛舞、越過樹林、然後烙在心頭。
 
 
 
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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