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漸變暗,大家的神經也隨之緊繃,隊伍中瀰漫著低沉的士氣,不對,這時候已經不知士氣為何物,軍心渙散。我強打起精神唱歌,唱著四分衛的"起來",沒想到唱著唱著,李大哥不知為何就滑倒了!這算是無言的抗議?那我還是閉嘴走路就好。溪水流動的聲音一直在耳邊響著,可是距離長到像鬼擋牆一樣,從六點走到七點再到八點,從腳軟走到忘記腳軟,我們就是走不到溪邊。月無光心更慌,眼前所見的只有頭燈在地上映出的光亮。耳邊除了水聲、梁大的叮嚀聲"小心不要滑倒啦,這裡兩邊都是懸崖,下去你就直接到溪谷了。"、"跟上跟上!"、還有我滑倒時順口宣洩的國罵。
精神過度集中的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將要抵達山屋時的興奮情緒,靠著想吃與愛睡的生理本能催促,總算在八點半左右,我們抵達溪畔,終於在這遇到說好了要一起陪走的嘉義市山協陪走隊。他們正在拉繩過溪,過了溪就是山屋。
"不用拉繩啦,連鞋子都不用脫,你們跟著我走吧。"梁大說。
可是,說真的,我一點也不想去光著腳去泡那冰冷溪水,更別說直接穿鞋涉水把襪子搞濕,正好有人拉繩過溪,免掉這些麻煩,多好!此時天色全暗,無法判斷哪顆石頭好踩,也無法辨識溪水的衝力究竟有多強,當然更不知道溪水有多深,即使拉著他們的繩子,我還是很緊張地步步為營。沒想到,一個重心不穩,我掉到溪裡去了,還因為太急著起來沒踩穩而又滑一次。該死!鞋子襪子外褲內褲一起濕就算了,Kate的相機也被水沖到,還好馬上關機,沒有釀成災害。千金難買早知道,殊不知其實脫鞋過溪才是最好的選項。Damn it!
精疲力竭的我們卻必須在山屋內強打起精神討論之後的行程。今天摸黑讓李大哥心裡不滿的種子發芽了。他跟梁大說,
"我會很認真的考慮要不要繼續走下去,照這個速度是沒有辦法按計劃完成的。我看我們撤退好了。"
這話一出口我就呆了。天啊,撤退?那我當初的掙扎算什麼?當初的決心就這樣變成一場鬧劇嗎?可不可以不要這樣……你剛剛不是說會很認真的考慮一下嗎?怎麼轉眼就決定撤退呢!再多考慮一下好不好。無奈主導權不在我身上,到這步田地只能隨波逐流。明天如果沒有意外,我們就要下山了。唉……只能說遺憾。
2008年12月23日 星期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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